赖少其在上海
2020-11-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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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中国成立初期,国家百废待兴,党中央号召全力恢复生产建设的同时,对传统文化艺术的保护和发展尚未顾及。许多靠在解放前鬻画营生而走来的传统画家,受公有制变革的影响,生活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。对新社会的沧桑巨变心存疑虑的他们,有的选择闭门谢客、避世隐居,有的则为困顿生计疲于奔命;传统国画艺术渐而式微,创作也走入了瓶颈,变得举步维艰。很快,党和国家意识到了这种严峻局面,中国画之存续发展问题也重新被重视起来。


上海向来是中国美术发展的重镇。清末民初,得益于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,开埠下的自由贸易,中西方文化的交融,使得美术在这座城市得到飞速发展。各地画界名家云集沪上,渐而形成了雅俗共赏、又商业气息浓厚的“海派艺术”体系。因此,上海的文化建设在建国之初就变得尤为重要。1952年,经中共中央决定,赖少其从南京调任到上海,负责着手筹建华东文联的各项事宜。


赖少其在上海


赖少其在创作中(摄于上世纪60年代)


赖少其来到上海后,先了解了上海美术界的情况。当时的上海画界,不少画家因时局变革,对新社会尚存芥蒂,赖少其得知这一情况后,首先对国画艺术给予了充分的肯定与支持。他清醒地认识到,若要推动上海的文化建设,就必须要打消画家心中的疑虑,把他们团结起来。


于是,他不辞辛劳,东奔西走,以真诚的姿态邀请沪上画家共谋美术事业的发展大计。筹建华东美术家协会时,他推选黄宾虹为华东美术家协会的主席;又延邀花鸟大家唐云出山,担任华东美协展览部的主任。在上世纪50年代,林风眠的绘画尚不被许多人接受,赖少其力排众议,提名林风眠为美协的专业画家。此外,赖少其还向老一辈画家虚心求教,登门拜访,潘天寿、丰子恺、吴湖帆、朱屺瞻等都与之结成忘年之交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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赖少其与乌克兰画家李特维年一同研究版画(摄于上世纪50年代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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赖少其(右)和唐云


不久,中央接受了周恩来总理的提议,决定在北京和上海各成立一所中国画院。画院筹建的宗旨是解决于沪上定居的书画名家的生计、研究中国绘画的存续发展,以及吸收和培养江浙一带有实力且有影响力的画家,赖少其被指定为上海中国画院筹委会的主任。到任后,在他的多方组织下,朱屺瞻、钱瘦铁、江寒汀、来楚生、张大壮等一批名家进入到了画院。赖少其全心全意地投入于画院的建设,善于团结画家,与画家交心,甚至出面调解了吴湖帆与贺天健两人多年的恩怨隔阂;最终吴、贺二人冰释前嫌,握手言欢,传为中国美术史上的佳话。很多画家被赖少其的真诚所打动,都将赖视作知己。比如林风眠,与赖少其的友谊就颇为深厚。


在一次文艺座谈会上,一向寡言少语的林风眠竟然踊跃发言说,“他已和赖少其同志挑战,要下工厂参加劳动锻炼,改造思想,做一个工人阶级的艺术家”(《促进社会主义美术事业大繁荣》、1958年4月1日《美术》),这一番发自肺腑的话,由此可见两人深厚的战斗友谊。在赖少其的不懈努力下,许多优秀的国画家团结在了画院的周围,从此上海中国画院成为了华东地区中国画研究的中心,被誉为中国美术界的“半壁江山”。


赖少其在上海


1959年,林风眠、赖少其在农村劳动时画的农村壁画


赖少其在上海


在“木石传真——赖少其文献作品展”开幕式上,著名国画大师陈佩秋先生发言称,是赖少其将她引荐到了画院


在上海工作期间,赖少其敏感地意识到50年代中国画界对传统的忽视,对笔墨生发的淡漠。因此工作之余,赖少其也向许多深谙传统精髓的老画家学习。他极力推崇黄宾虹的艺术,在黄宾虹的指导下,赖少其开始学习国画。黄宾虹十分主张临摹古画,说“画不师古,未有能成家者”,又说“取古人之长,皆为己有,而自存面貌之真,不与人同。”受黄宾虹启迪,赖少其以传统为师,学古人精神,从古人的笔墨中研究各家笔墨皴法。在当时,很多人对黄宾虹的艺术不甚理解,评价不一。有人认为他的画太黑,甚至批评:“满纸墨垢,不成画理。”1954年,赖少其在上海为黄宾虹举行画展时,即受到了很多指责。不过赖少其并没有因为这些而退缩,反而更加保护老画家,深入传统、虚心求学,因此赖少其的绘画既能展示前人丰富的皴擦勾勒和位置经营,也同样涵盖今人善接受的时代物象,这是其艺术的独特之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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赖少其在上海

赖少其在上海


赖少其在上海时期创作的花鸟作品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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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5年,赖少其在黄宾虹的追悼仪式上致悼词


1959年,赖少其离开了上海,调任到安徽省委宣传部任副部长兼省文联主席。从此,安徽成为了赖少其的第二故乡,一待就是整整27年,他也将江淮大地视作丰富自己艺术生涯的精神家园。虽然在上海只有短短七年时间,可赖少其对上海文化发展的贡献却是无比巨大的。他主持筹建了华东美术家协会(今上海美术家协会)、上海美术馆以及上海中国画院,都成为了如今上海美术活动的重要场所。他对黄宾虹等老一辈国画艺术家的推崇和保护,其格局与眼界之高,亦是同时代的很多艺术家无法比肩的。赖少其是从革命中一步步走来的战士,却拥有着艺术家至淳的浪漫情怀和劳动者踏实肯干、无私奉献的品质,这份革命者才具有的气度和魄力,也必将在其所留下的绘画艺术里继续闪耀着它高洁的光芒——


赖少其(1915 - 2000),广东普宁市人,斋名木石斋。新中国成立后,历任华东美术家协会党组书记、上海美术家协会副主席、安徽省美术家协会主席、中国板画家协会副主席、广东省美术家协会名誉副主席,安徽省政协副主席等。他独创的“以白压黑”技法,成为新徽派版画的主要创始人。赖少其先生是杰出的革命文艺战士,更是中国当代著名书画艺术大师。他长期兼任省美协、省书协主席,并为历届中国文联委员、中国美协和书协常务理事、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、西泠印社社员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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